今年美国大学毕业季,人工智慧成了台上台下最尴尬的话题。前 Google 执行长施密特(Eric Schmidt)在亚利桑那大学毕业典礼谈到 AI 时,遭台下学生嘘声不断;几天前,中央佛罗里达大学也有毕业生当场嘲讽某致词者说「人工智慧是下一场工业革命」,甚至有人直接大喊「AI sucks!」(AI 好烂)。
但这股反感并不代表年轻族群远离 AI。4 月公布的 Lumina Foundation-Gallup 2026 美国高等教育调查,57% 美国大学生每周课业都会用 AI 工具,20% 甚至每天都用。对部分学生而言,AI 不是可有可无的选项,而是完成作业、跟上同侪话题的工具,甚至用来考试作弊。
加拿大西安大略大学(Western University)健康法学副教授 Jacob Shelley 表示,他几乎确信自己班上期末考有学生使用 AI 作弊,因为复选题出现异常高分,却有不少人申论题表现明显失色,甚至写出课堂未教过的内容。
普林斯顿大学教职员最近也投票取消沿用 133 年的荣誉制度,改为所有实体考试都要监考,以降低 AI 作弊风险;史丹佛大学学生则投书《纽约时报》称,考试作弊已无所不在。
学者指出,这反映出 Z 世代对 AI 的「认知失调」:他们担心 AI 会削弱批判思考与学习,却又认为不用 AI 就会落后。美国东北大学(Northeastern University)电脑科学教授 Maitraye Das 说,学生一方面知道直接用 AI 写作业可能伤害学习,另一方面又觉得不跟上潮流的代价更高,尤其就业市场前景不明、科技业又频传裁员时。
学生焦虑并非空穴来风。Anthropic 3 月报告指出,AI 理论上可接手商务金融、管理、电脑科学、数学、法律和办公室行政等大部分工作,电脑与数学类更有 94% 工作内容 AI 就能做。另一方面,今年前五个月科技业裁员超过 11 万人,Snap 也宣布即将裁撤约 1,000 个职位,相当於 16% 人力,并强调更积极导入 AI。
Das 认为,校园与职场都在推广 AI,反而让学生更难不用它,甚至合理化上课时偷用。她也指出,当科技公司高喊 AI 愿景、毕业典礼讲台又充斥这类讯息时,学生更容易感觉与现实脱节,因他们面对的是找不到工作的焦虑,而不是科技界描述的光明前景。
Shelley 则认为,学生使用 AI 并不代表真的认同这技术,更多时候是出於生存压力。他也把部分责任归咎於教育机构:有些学校鼓励使用 AI,但整体助学资源却不如 15 年前,迫使部分学生还得半工半读,时间分配更紧迫,只能把 AI 当成赶作业的捷径。专家警告,如果高等教育与社会没有更清楚说明 AI 会创造哪些新工作、如何培养对应能力,学生只会对未来越来越没信心,并在矛盾中继续依赖自己其实不相信的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