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居会怎样?一个人住的时代,不见得只能孤独死

时间:08/12/2020 00:00 浏览: 3549


纵使规画得很好,生活也有可能因为偶然事件,而变得摇摇欲坠。莱丝里.希尔是加拿大人,39岁步入婚姻,6个月后她就丧偶了。两人在一起8年半,没有生小孩。

她的先生鲍罗9岁那年,因为接受肾脏癌的放射治疗和手术导致不孕。现年67岁的莱丝里说:「我先生会成为一名很棒的父亲。他和小孩子相处得非常好。我嫁给了我所遇过最棒的人,只是他不能生小孩。」

大学毕业后到31岁,莱丝里都过着独居生活,后来她和鲍罗住在一起,鲍罗去世后又开始独居。后半生的独居日子,时不时就会唤起挥之不去的灼人心痛。莱丝里从一名亲戚那里得知,在北苏格兰有个叫芬活基金会(Findhorn Foundation)的新时代心灵学习公社。她报名参加3个月,后来在那里待了5年。

芬活基金会创立於1972年,是世界知名的全人学习中心、公社与生态村。有好几百人住在相邻的芬活园区一起工作,协助每年为了参加课程、工作坊和会议前来的数千名人士。莱丝里回想:「在公社生活挑战非常大,但那是个充满包容的体验;除了在婚姻生活中,我从没这样尝试过。我和我从来不会选择共同生活的人紧密地生活在一起。公社里有个哲学,就是生活中人人都是老师。在很想生气的当下,有人对着你说:『所以你能从这次状况学到什麽?』让人觉得很烦。我几乎每次都回:『能请你滚开让我把火发出来吗?』我被迫比从前更敞开心胸。我对自己和他人有更多认识。真是折腾人,不过是很好的经验。」

莱丝里在芬活住了一年后,回多伦多辞去教职并把房子卖掉,然后又回到公社。她说:「我本来打算住久一点,我一点都不想离开。不过,另一方面,芬活基金会已经深植我心,它是我的一部分回忆,我把它当成我的哲学。我学会快乐地过群体生活,而现在的我很享受独居。」

莱丝里目前住在温哥华的两房公寓,收养了一只从外面救回来的猫咪。她觉得很棒,知道关上门出去之后再回来,家里还是那样,可以简简单单享受和猫咪相处的美好时光。她看很多书,加入教会唱诗班,每周和88岁的阿姨打两次桥牌。她说:「所以,我就先这样继续自在地生活,直到我觉得需要有人整天来看我,或是我真的不想自己下厨为止。我还没有到这样的地步。到那个时候我会搬到类似辅助型照护中心的地方吧。但只要我还不需要,我会继续快乐地独居。」

一个人住不等於孤独
艾瑞克.克林南柏格(Eric Klinenberg)在着作《独居时代》(Going Solo: The Extraordinary Rise and Surprising Appeal of Living Alone)中,研究了他所谓急遽攀升的独身人口(singleton),也就是像莱丝里这样独自生活的成年人。独身人口是指没有和谁一起住的单身成年人(即未婚、离婚或丧偶者)。目前独身人口占美国总家户人口28%。克林南柏格表示,这与「没有小孩的夫妻占人口多数息息相关,这类人口比核心家庭、多代同堂家庭、室友或团体之家都要来得普遍」(他对「没有小孩的夫妻」的定义,包含子女离家的空巢族)。

这样算下来独身人口超过3,100万人,其中1,700万是女性。大部分居住在城市,年龄介於35到64岁。一大群没有小孩的人。

克林南柏格是纽约大学的社会学教授。7年多来,他在研究生团队的协助下,访问了超过300名独身者,他们都居住在主要都会区,有大纽约地区、洛杉矶、奥斯丁、芝加哥和旧金山湾区。这些独身者年龄从20几岁的年轻专业人士到年长者都有。为了比较,他也访问了其他单身人口比例高的国家人民,并且分析相关资料。

独居不是美国才有的现象,而且美国也不是独身人口最多的国家。北欧斯堪地那维亚国家、日本、德国、法国、英国、澳洲、加拿大的独居户比例,都比美国还要高。

年轻人结婚得晚。以美国来说,男性平均28岁,女性平均26岁。尽管不少人主张步入婚姻就快变成一种过时��做法,克林南柏格却指出,几乎所有没结过婚的独身者都相信自己将来会结婚。事实上,超过40岁以上人口中,12%的女性和16%的男性从未结过婚。

克林南柏格写道:「多数独居者经济状况稳定,不缺钱。而且有些人刻意营造居家环境,把家当成忙碌高压的工作生活外的绿洲,这些人表示在家并不孤独,反而能替自己充电。」

「我想我应该会一直独居,直到我再也不能自理为止」
独身人士萝拉.强森是一名47岁的未婚英文老师,20多年前从大学毕业后就一直自己一个人住。她的家人住在西部,和她现在称为家的中西部中型市镇距离很远。萝拉的姊妹与先生小孩一家则是住在东部。她租了一间公寓,这幢建筑里还有另外10户人家,这麽做有一部分是因为她担心整间房屋维护起来太累,此外也有安全上的考量。

她说:「身为单身女性,我觉得和邻居住在同一栋建筑里比较安全。这种安全感也许是错觉吧,但能让我安心。我想我应该会一直独居,直到我再也不能自理为止,之后我会搬到照护中心之类的地方。等我无法自己采买日常用品、煮饭,或在其他方面不能照顾自己了,就是我寻求协助的时候。」

萝拉的休闲时间大都自己一个人度过。工作忙碌的她平日晚上经常加班,但她偶尔也会花时间出门学社交舞。周末她会出门采买杂货、办杂事,还有事先准备下星期要吃的东西。大概每隔一个星期会出门找朋友,不过她说她还在想办法多认识一些独身人士。

独居生活很适合她。她说:「这很适合内向的人,一定程度的独立自主和好房东也加了分。而且我很喜欢我住的公寓。」

因为太常搬家,萝拉觉得很难培养出强烈的社区意识。但在同一个市镇居住9年后(她住得最久的一次),她表示自己头一次开始扎根。她说:「我光顾的杂货店有很多收银员认识我。其中一位我会特地排她的队伍,她帮我结帐的时候我们会闲话家常。我的发型师了解我到,连我有想挑染粉红色的念头,她还会告诉我她不要帮我染。我要带甜点到班上时,会到邻居开的店里买司康。」

「这就是落地生根吗?我不确定,但在我身上似乎如此。」

为自己安排一个美好晚年
我到俄亥俄州代顿外不远的辅助型养老社区拜访84岁的简恩.赞巴蒂,她住在一间窗明几净的一房公寓里。她先前独自在市内社区住了好几十年,在那里有一些很要好的朋友。她的朋友玛丽莲退休前也是哲学系教授,住在两个街区外,两人经常一起在社区一带散步。玛丽莲现在每个星期都会来找简恩。简恩说:「我们对知识有共同的爱好,而且我们都不太容易对他人敞开心房。我们认识好久了,交情很好。」

几年前另外有一对教授夫妇,买下了简恩斜对面的屋子。他们三个都很喜欢看电影,这些年下来,几乎每个周末都会一起看电影。她说:「我心里想,等我搬来住,应该就不会来往了,但结果并非如此。我看着他们的女儿长大。他们发现怀孕那天已经很晚了。他们很想找人说这件事,就到我家来。我和他们还有女儿这几年能有这样的互动关系很棒。」

她在两年前从市内的房子搬来退休社区。我问她怎麽知道是时候了?她说:「我的背很不好,而且一直在恶化。我的洗衣机和烘乾机放在地下室,我知道,把要洗的衣物拿下去再拿上来是很危险的事。我也知道,我的体能不可能变好。是时候了,应该要在我还能掌控身心时这麽做。就像知道该退休了,你就是知道。

「一般来说我讨厌住在公寓,但我不想让朋友帮我做决定。没有谁应该要替任何人那麽做。我知道我搬来这里之后,一切会自己运作。我们要在脖子上戴这个,卧室有一个按钮,每天要按两次。如果他们没听见按钮的声音,会等24小时再过来查看。如果住户没有下来吃晚餐,也没有打电话通知他们,他们会来看看有没有发生事情。

「因为该发生的总有一天会发生,而我可以住在如此美好的地方。我的安全受到保障。那是没有小孩的另外一项衍生影响。」

学会开口求助
我这个菜鸟独身者,上一次独居是35年前,当时我并不怎麽喜欢。现在的我比较能接受了,因为我对自我定位没那麽不安了,不再汲汲营营想要找个伴。我喜欢每天吃一样的东西,所以不需要动脑筋采买杂货,在冰箱随便找都有吃的。没有责怪把家里弄乱的对象,我变得更能接受自己了。

我选择住在这里是因为它位在市镇的安全区域,我需要或喜欢的事物全都在可以步行到达的距离。我的邻居大都是30几岁在城市上班的租屋族,有单身人士也有情侣夫妻。12户里面有5户是屋主自住,有3户是离了婚的60几岁女性。我们见面时会彼此打招呼。

有个下着雨的星期六,我要从后方的楼梯下楼时踩空了一阶,不夸张,真的就是落地了,在那里痛得缩成一团。我的左脚立刻肿起来,一阵疼痛感窜上我的腿。我不知道是怎麽从后楼梯走回家里的,有种原始的需求驱使着我,要我回去冰敷和抬腿。我放上冰袋,把腿靠在枕头上,真正的疼痛感向我袭来。我的眼泪流了下来。我好痛,而且我只有一个人。现在该怎麽办?

我知道我需要协助,而且除非开口,没有人会来帮我。

我在慌乱之中打给3小时车程外住在西雅图的妹妹。她不在家。住在楼下的烘焙师傅在工作。我见过一次住在对门的夫妻,但我想我听见他们稍早出门了。这幢建筑里,除了我之外没有别人。只有我自己。我呜咽啜泣,感到害怕。

我想着要不要用屁股一阶一阶弹着下去,然后手脚并用拖着身体,从街上走到附近的医院。我意识到这麽做很蠢,但这是我能想出料理自己的唯一办法。然后我想起,隔壁栋住了两位护理师。我的手机里还有她们的联络方式,虽然我跟她们一点都不熟,也不记得是怎麽有电话号码的。我开始天人交战:

──打给她们呀宝贝,她们看起来人很好。

──不行,我不想打扰她们。

──但角色反过来你不会帮她们吗?

──当然会啊,但这次是我要开口,我办不到。

──没关系啊,你的脚愈来愈肿胀,热辣辣地痛着。面对现实,打电话吧。

护理师莎莉是其中一位60几岁的离婚女性住户,她接起了我那通满怀窘迫的电话,随后便带着适当的冰袋和绷带,以专业自信的架势赶了过来。她替我包紮,然后指挥若定地陪我像3岁小孩一样,拄着我的登山杖走下楼梯。她开车载我到3个街区外的医院。我用粗鲁的姿势把脚放在仪表板台,她推来一台轮椅,把我推进急诊室。

我不断向莎莉道歉说打扰了她的周末。她不以为意地说:「你也会帮我。」她说得没错,我会帮她。我们在等看医生的时候聊天,我谢谢她陪我过来。

我很幸运,没有发生骨折,只是严重扭伤。2个小时后我们回到家,莎莉用靠枕帮我撑起脚来,我的脚踝经过仔细包紮,用板材稳稳支撑着。她看了看我的冰箱,出门买了一些鸡蛋、茅屋起司和让我开心的食物。9个月后我们变成了好朋友。

开口请求帮助是独居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。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学。

美国退休人员协会指出,40到69岁的离婚人口,每3名只有一名会再婚。65岁以上的美国人,三分之一独居。

就居住这件事而言,我怀疑自己可能无法独身很久。事实上,我很喜欢和别人一起住,虽然我完全还没准备好要有稳定的交往关系,甚至也没打算和别人喝喝咖啡轻松约会。从楼梯跌下去后,有时我会烦恼,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躺在这里好几天不能动弹,等着别人来发现。我像女童军那样诚心发誓,我要更加懂得如何开口求援,也要接受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。毕竟,我们很可能都会有需要帮助的那一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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